如何应对“混合留学”时代的到来
作者:秦琳
1.一场疫情带来的留学变局
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很多留学生的海外求学计划。一些已经拿到海外高校录取通知书的学生或因相关国家签证和入境政策的改变,或出于对海外疫情的担忧未能按时入学。一些已经在海外高校就读但回国休假、实习的留学生滞留国内无法返校。还有很多正在为海外留学做准备的高中国际项目学生,也因为关键外语和学业考试的大面积取消,以及留学前景的不明朗而陷入迷茫焦虑。
面对这些问题,各国高校普遍启动了线上教学,滞留海外的留学生可以远程参加课程学习。很多短期留学项目及时做出灵活调整,如欧盟“伊拉斯谟”计划启动“混合流动”方案,项目学生可以在本国在线参加留学目的地院校课程,根据疫情发展灵活选择入境留学时间。还有很多高校通过跨国校际合作或海外分校解决滞留留学生的学业问题,如康奈尔大学推出“StudyAway”计划支持滞留海外的留学生在当地合作院校入学学习。另外,针对已经拿到海外高校录取通知书但改变留学计划的高中国际课程项目毕业生,我国教育部及时出台政策,允许90个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计划外扩招,接收部分符合要求的学生入学。这些应急之举,加速了近年来留学形态日益多样化的发展趋势,进一步模糊了留学教育本土与海外学习之间的地理边界以及线上和线下学习之间的物理边界,在全球疫情持续发展的情况下,“混合留学”或将成为留学教育的“新常态”。对我国而言,多样化的留学形态给教育治理带来了一系列挑战,但也为我们进一步加快和扩大教育对外开放,提升高等教育质量内涵,做强“留学中国”品牌,更好地利用国际优质教育资源培养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人才提供了新的机遇。
2.“混合留学”带来的四重挑战
一是学习结果认证和转换的挑战。高等教育学习结果的认证既包括终结性结果即学历学位的认证,也包括对阶段性学习结果即课程和学分的认证。不同国家之间学历学位的互认开展较早,我国也已与54个国家签署了学历学位互认协议,海外留学生学成归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会对其海外学历进行认证。而学分的认证是促进更广泛国际学生流动的关键要素,但由于不同国家高校入学标准、专业设置、学制安排、课程类型和评价方式的差异,学分互认一直是高等教育国际交流合作中的一个制度难点。迄今除了欧洲国家之间基于“欧洲学分转换系统”形成了比较成熟的学分互认制度之外,大多数国家之间尚未建立直接的学分互认机制。我国高校通常是基于校际合作协议,以本校各专业培养方案为参照,对赴海外交流学习的学生所修课程学分进行认证和转换,仅适用于在本校入学的学生。在我国现行的高校招生和培养制度下,已经在海外高校就读的留学生,想要中途转回国内高校继续学业几无可能,即使是转到其他国家高校,也面临前期学习结果“清零”的风险。
二是中等和高等教育衔接的挑战。对我国学生而言,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再通过政府主导的统一录取程序几乎是进入高校的唯一路径。而在美英等主要留学目的国,多以高校为主体,参考本国认可的中等教育课程体系成绩、标准化考试成绩以及其他综合材料对学生入学申请进行评估,留学生则还需要提供外语考试成绩。基于这种差异,在强大的高等教育入学竞争压力下,我国很多有留学意向的学生会根据目标国家高校的招生标准在高中阶段选择就读国际课程项目,并参加相应的外语和学业考试。有的国际课程项目学生甚至没有普通高中学籍,还有学生直接在校外机构接受国际课程培训。对于这些学生而言,选择这一“体制外”路径就意味着放弃了高考和国内升学。疫情之下,这种互不融通的“双轨制”风险暴露出来,很多本已拿到国外高校录取通知书的学生受疫情影响放弃留学,随之陷入无学可上的困境。虽然教育部及时出台政策,允许高校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和机构扩招接收部分学生,但他们未来毕业只能获得外方合作院校学位,不能获得中方高校学位,其背后还是因为国内外高校入学资格的互不融通和可能由此引发的教育公平问题。伴随疫情常态化和留学形态的多样化,在高考之外,是否能够通过其他考核形式允许高中国际项目毕业生和已在海外高校就读的留学生在不同学业阶段进入或转入我国高校学习,是否可以向这些学生颁发学位,同时如何保证教育公平,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制度性问题。
三是跨境在线教育治理的挑战。疫情大大加速了线上和线下教育的融合,也扩展了人们关于留学教育的认知,互联网为高等教育的“在地国际化”和“不出国门的留学”创造了更多可能性,跨境在线教育的治理随之成为一个需要